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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鸣/授翻】平凡人的幸福 The Not-So-Little Things

原作者:ColdCombata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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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语能力有限,渣翻见谅!orz

一句话总结:鸣人对于一些小事情的观察入微让佐助稍微有点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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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涡鸣人觉得自己是个很幸运的家伙。他生性乐观,身体素质硬朗,身边的好朋友们都很优秀,还有一份做着舒心的工作(这多么难得!),生活过得很是滋润。美上添美的是,他最近跟交往了两年的男朋友同居了。有宇智波佐助这样的恋人,无异于买彩票中了头奖。这个男人绝顶聪明又得体大方,良好的教养使他整个人散发着无穷的魅力。他长得很好看——不是一般的好看。宇智波佐助的长相足以媲美大屏幕上的男模们。

                                                                                                                    

直到今天鸣人依旧恍惚觉得他们的开始像一场梦,尤其是踏出第一步的人是佐助这件事,这让他一想到就禁不住偷着乐。在所有已知范围内,无论是才能、外表、还是展现出来的仪态,佐助都表现得相当完美。(不过他的社交能力倒是可以改进一下。)

 

总之,鸣人觉得佐助就像一台机器人一样,当然不是说他有多可怕,但是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一个反应,都精准得像被程序设定好似的。他进食的仪态优雅又精巧,行事干脆利落,他睡着时微微起伏的身体——不像睡觉东倒西歪的鸣人,他有时会从床上滚下来结结实实地摔醒。就连他们做爱的时候也感觉像进入了飘渺的虚境,被控制得恰到好处的力道精准对着某一点律动着,在遇到佐助以前,鸣人甚至都不知道人类可以把自己的身躯掌控得那么自如。

 

这个想法把他自己都逗笑了。但是,在同居一段时间后,这些事情变得不那么重要了。相反,关于佐助的另一些事——那些细琐的、换做是其他人肯定都会忽略的小事情,反而更加吸引他,鸣人带着窃喜的心情悄悄观察同时又期待着。奇怪的是,在他们刚刚开始交往的时候,鸣人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有趣甚至可爱的细节。看着佐助做这些稀松平常的事是另一种新奇的体验——

 

比如当佐助不小心撞到脚趾的时候。

 

鸣人坐在厨房的木桌子边吃着刚做好的拉面,佐助正捧着一大篮子准备洗的衣服走进厨房里。他听到了轻轻的碰撞声,然后看到佐助的眼睛微微瞪大,鼻子抽动了一下,从牙齿缝儿里挤出声吃痛的低哼。鸣人眨眨眼,有点呆地张大嘴看着佐助又恢复过来,但他走路的姿势变得不如往常的轻快。

 

五分钟后,佐助感到鸣人的视线依旧停留在自己身上,连面前的拉面也没动。佐助问他:“怎么了?”

 

“没怎么。”鸣人笑嘻嘻回道,又塞了满满一嘴拉面。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佐助眯了眯眼。

 

又有一次发生在鸣人准备去上班前。他听到从客厅里传来一声不寻常的短音,他在房间里换衣服的动作顿了顿。他和佐助前不久领养了一只缅因猫,以鸣人对猫仅有的认知,他知道猫绝对不会发出那样的声音。他穿过走廊来到客厅里,发现佐助正靠在躺椅上读一本书。曼妮,他们的猫乖巧地卷在爬架上呼呼大睡。

 

佐助乌黑的眼睛离开书页看向他。鸣人正打算开口,他突然抬起手捂着口鼻打了大大一个喷嚏。佐助平常的嗓音偏低,说话时蕴涵着温柔的张力,但鸣人刚才听到的喷嚏声调子却有点高,而且他竟觉得这声调很......可爱。

 

“忘带什么东西了吗?”佐助揉揉鼻子把书签一夹。

 

他真不该为这么点小事感到惊讶,真的,这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但就是这样的琐事提醒了他,佐助也不过是个平凡的普通人,跟他一样,无论他们处于哪个阶层,富贵或贫穷,受人尊敬与否,这一点都是不会改变的。鸣人摇摇头笑自己。佐助的一脸茫然只让他觉得更好笑,他赶在佐助开口前跑出了客厅。

 

敏锐如佐助,他很快便反应过来鸣人到底在搞什么。

 

马上就到圣诞节了。他们的家不算大,要把一棵真的松树搬进屋里不太可能,于是他们打算买棵仿真圣诞树,再把屋子四处装饰一下。鸣人捧着串灯和一堆零碎的装饰布置客厅,佐助把一个个挂件放在圣诞树上。

 

忙活的差不多了,鸣人看到佐助稍显吃力地想把那颗黄星放到树顶上,圣诞树摇摇欲坠。他连忙走过去想搭把手,谁知这时那颗星却偏向一边,佐助没来得及退后脑门刚好被砸个正着。鸣人飞快捂住嘴,但他的笑声还是从嘴角往外溜了出来。

 

“别笑。”佐助瞪着他,额头上渐渐浮现出一个红印子。

 

“哦,亲爱的,”鸣人的声音因为憋笑而发着抖。“过来让我看看。”

 

鸣人抱着比他稍微高点儿的佐助把他拉近,两个人紧紧相挨,眼里闪烁着笑意,佐助的脸却依旧佯装生气似的绷着。没多会儿他无奈叹了口气,双手自然地环住鸣人。鸣人前倾吻了吻佐助额上微微肿起的地方。脚边,曼妮突然对滚落在地的星星起了兴致,用前爪拍打着玩儿得不亦乐乎。

 

“你做回一个普通人时真可爱。”

 

“我什么?”佐助皱眉。

 

“唔嗯。”鸣人含糊着应答,吻上佐助的嘴唇。

 

 

 

 

 

“啊哈!”鸣人几乎是跳进房间的,伸手指着佐助,另一只手臂里卷缩着爱撒娇的曼妮,她正趴在他的肩头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让我逮着了吧!”

 

佐助停下铺床站起身,靠在床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你在哼圣诞歌!就那首,We Wish You A Merry Christmas!”

“没有。”佐助想也没想就否认,低头继续把海军蓝色的被单铺平。他总能让手头正在做的事看起来如此简单,但每次鸣人铺的床单却总是皱巴巴的。

 

“你有。”鸣人斜靠在门框上,伸手摸着怀里软软的猫儿。

 

“那就证明给我看。”房里的人交叉双臂说道。(鸣人努力不把视线移向他肩膀的肌肉线条。)

 

当然鸣人拿不出佐助在唱歌的证据。

 

小声咕哝着,鸣人退出了房间,没有注意到佐助唇边勾起的弧度。从开始交往到现在,他还没有在公众场合见到过佐助的‘失态’,目前为止在外面的佐助神情举止都完美得无可挑剔。后来鸣人想,大概只有在家里——在属于他们的一方天地,在足够熟悉的角落,才能见到佐助那些不寻常的举止。不管佐助对此有多困扰,鸣人总喜欢拿这些事跟他开着温柔甜蜜的玩笑,每一秒都甘之如饴。

 

接下来这件事实在让鸣人控制不住想大笑的冲动。

 

他们在家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圣诞聚会,邀请了相熟的朋友和同事一起参加,有点像在表明‘是的,我们终于在一起了’的意味。他们受到了很多礼物和祝福。虽然这个聚会是鸣人的意思,但这次佐助难得的没有在一群或陌生或熟悉的人面前变现出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至少,在看到鸣人开始跟某个第一次见的人攀谈起来前,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这个人好像是井野某个朋友的表亲。他们愉快地客套着,谈着诸如兴趣爱好之类的话题。他把鸣人转而介绍给自己的朋友,而鸣人开朗的性格也让他非常受欢迎,很快和大家热烈地讨论起来。在转身寻到佐助在人群中的身影时,一只手突然挨上了他的背——只是太靠下了——然后,让人啼笑皆非的一幕就发生了。

 

佐助本来正把一杯饮料递到唇边,但他的眼睛太过于专注于鸣人后背上的手,以至于杯中的饮料洒了自己一身。身边一群姑娘争先恐后地为他递上纸巾,他匆忙谢过随意在身上擦了擦。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一幕,可鸣人却必须抿着下唇才能克制住笑意。

 

很快地,佐助快步向这边走过来,一只手臂微微拉住了鸣人,带着点警示意味地看了看那群人,然后礼貌地把鸣人带离这个小团体。

 

“他只是比较自来熟啦。”鸣人说。客厅里的欢愉和音乐声被隔在门外,他被佐助拽到了里间的客人房里。这个房间平常基本是闲置的,只有在家里来了客人的时候才会派上用场。鸣人把佐助上衣的扣子一一解开,在摸到那一片被浸湿的布料时鸣人又禁不住想笑。

 

“自来熟?”佐助有些危险地重复着,把上衣脱了下来。

 

“对。”鸣人勾起嘴角,任那间被弄脏的上衣掉在地板上。他伸手附上佐助宽阔淡色的胸膛轻抚着。“顺便告诉你,那可是我最喜欢看你穿的一件。”他含糊不清地喃喃着,嘴唇擦着佐助的锁骨,手指移至他的下腹处,感受到指尖下的肌肉微微抽搐。一瞬间,他被狠狠推到客房床上,佐助压上来挤进他大腿间,双手开始解他的皮带。鸣人自己把身上仅剩的衬衣脱了下来。在聚会的后半场,即使发现鸣人的走路姿势显得有点怪异,也没有人说什么。

 

 

 

 

“啊啊啊!!”鸣人在短暂惊讶后再一次笑起来。

 

佐助脸上一瞬的惊诧和窘迫足够鸣人乐好一阵子。这次佐助无法随便糊弄过去了,他被鸣人蹲在圣诞树旁,头略倾斜,研究着有他自己名字的那份礼物。礼物被花纸仔细包裹好,他想通过包装的形状判断里面的内容。

 

“你能不能——”佐助无奈地站起来,树上挂满灯火,光圈陇上他的半边脸,衬得浅淡的红晕更明显。鸣人觉得他幸福得再也合不拢嘴。

 

“说呀。”

 

“鸣人。”

 

“你说啊。”他横过客厅来到他跟前。曼妮在专注耍玩着他棉拖鞋上红色的驯鹿鼻子。

 

“好吧。”佐助又一次在鸣人面前败下阵来。他语气直接却不生硬,眼角带笑看着他。“我不过是个普通人。”

 

“没错。”鸣人握住佐助的手,十指交织。“你是我的普通人。”

 

佐助一时无言,只是弯了眼睛,凑近捧着鸣人的脸吻上去。他有太多话想说却也什么都不想说,心里涌上的幸福甚至让他浑身酸涩,只好加大了接吻的力度。鸣人却又毁气氛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吻是没法接了。鸣人靠在佐助怀里笑得发抖。

 

“你又怎么了。”佐助微微不满地看着他。

 

“没什么。”鸣人摇头,复又凑上前去与佐助的鼻息追逐。

 

佐助穿反了毛衣这件事,还是等一小时后到了爸妈家,由玖辛奈来告诉他吧。

 

 

-完-



【鹿鸣】咖啡、插画和雨中的吻(2)

咖啡店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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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鹿丸不光善于观察,他还对别人的注目特别敏感。即使待在人群密集的房间里,他也能很快地察觉到视线来自哪个方向,不过这是很少见的情况。鹿丸一向不是吸引万千瞩目的那种人,也不喜欢视线聚集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反而更安于静静待在一旁观望,这样还能随时避免惹麻烦上身。

 

但是坐在窗边的那家伙往这边看过来已经有五六次了吧。即便鹿丸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但也无法忽略这样可以说是明目张胆的注视。

 

十二月初的冬天早上偶尔飘着细屑的雪,刮着的穿堂风已经很是阴冷了。咖啡店里客人寥寥无几,在这样的周末早晨人们大概都只想卷着厚被子好好睡个懒觉。鹿丸有点好笑地想着,在人这么少的小空间里,任何人的注视都只会变得更加明显。那个金发青年还以为自己的‘偷看’行径没被发现,间歇抬头瞄他几秒钟又迅速低头,右手握着的笔一直没停,在纸上快速地写着画着。鹿丸甚至能听到笔尖擦过纸张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入耳畔,他出神地听这安静的噪音,渐渐的这声音似乎盖过了咖啡机运作的搅动,掩住了从里间传出的餐盘叮咚声。

 

“叮——”

 

鹿丸回过神来。井野从里间端出几杯调好的咖啡,对着上面写好的名字准备叫客人来拿。鹿丸拿走了画着鱼板的那杯。

 

“诶,怎么?”井野奇怪地问。

 

鹿丸放下手头的活。“他在忙着,我去拿给他。”

 

井野愣了下眼睛瞪圆了。“啥,亲自去送?你今天怎么了?”她作势要伸手探他额头,看看他是不是吃错药了。鹿丸无奈地翻了翻眼睛没有回答。他知道井野对自己和丁次总是很关心——关心过头了,以至于他们两个任何一点微小的变化她都能发现。有好几次他们都被误会成兄妹甚至更亲密的情侣关系。

 

他更知道井野虽然看上去很强大,把咖啡店里外管理得妥妥当当,但她其实还没有从父亲早逝的打击中完全走出来。有时候咖啡店打烊后,在寂寥的黯淡灯影下,他们会看到井野一个人坐在柜台边发愣。鹿丸拦住了想上前的丁次,对他说:“这种时候她不需要安慰,只要她心里清楚我们始终在身边就好,她总归要一个人走出来的。”

 

鸣人注意到鹿丸向自己走过来后,手中的笔便不动了。他下意识把正写着的那张纸随意放进桌上那叠里,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鹿丸把咖啡放在鸣人面前。“这是您的焦糖拿铁。请慢用。”

 

“谢谢,劳烦你亲自过来送一趟了。”鸣人双手捂着咖啡杯歉意地笑了笑。

 

“别客气。”放在平时鹿丸是很少会亲自给客人送餐的,不全因为他懒,只是他觉得要顾客在咖啡店自取餐点并不是很过分的要求。他甚至没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好心到给鸣人亲自送过来,或许他只是想顺道过来提醒鸣人不要坐在那扇窗边,因为已经有好几个顾客抱怨那里总会漏风,或许只是因为鸣人那让他稍微有些在意的视线。

 

......可这两件事都不是能轻易开口说的呀。鹿丸要是建议他换个位置,考虑到万一这个鱼板先生是个麻烦的顾客——虽然看起来不像——他肯定会反过来怪自己既然知道窗缝不严实为什么不去找人来修。而要是问鸣人为什么频频往柜台处看,这实在太唐突了,他们才刚刚‘认识’,鸣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再说万一鸣人只是在欣赏咖啡店的装潢呢——嗯,井野的品味的确很不错......

 

鹿丸难得有这么脑洞大开的时候,思绪已经不知飘到什么地方去。

 

鸣人见鹿丸依旧站在桌边,还以为他还有什么事要说,便一时没有动作。可鹿丸半天也没见动静,鸣人也不好继续自顾做起自己的事,为了掩饰这微妙的尴尬想也不想就端起咖啡啜饮了一口,结果猝不及防被烫个正着,咳个不停的同时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微妙起来。

 

鹿丸终于回过神来,他有点懊恼的想帮鸣人顺顺气,但刚伸出手又马上收了回来。鸣人连忙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请稍等,我去端杯水过来。”鹿丸急吼吼地退回柜台里,跟井野又一次打上照面。

 

“碰到熟人了啊?”井野趴在收银处好奇地打量鹿丸。不知为什么,总感觉井野现在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八卦的气息。匆匆应答一声‘刚认识的’,他端着水杯又往外走。

 

鸣人已经不呛咳了,看到鹿丸后又对他眯起眼笑了笑。“谢谢啦。”他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水,终于感觉舌尖上的灼痛舒缓了很多。“您刚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呃、奈良先生?”鸣人看了一眼鹿丸围裙上别着的名牌。

 

鹿丸哭笑不得,这下他们算是真的认识了。“虽然这么问有点唐突,只是我从刚刚开始就有些在意,漩涡先生似乎一直在很认真地仔细看着些什么。”

 

鸣人的脸上明显地出现了一小片红,他稍显迟疑但最后还是回答:“您说的没错,我刚才的确是在观察——这大概是我的职业病吧。”说着他将桌上的那叠纸递给鹿丸。“其实我是一名兼职插画师,因为画技不够纯熟的缘故,我总是随身带着纸笔一有空就多练练。练习速写对我来说帮助很大,这让我能快速掌握好笔法、线条等等。”

 

“我刚刚就是被这间咖啡店的巧妙装修吸引了——比如地板采用颜色近似胡桃木的黑棕长砖,跟木质桌椅一起搭配有种很古朴的质感,颜色的调和也不会让顾客视觉疲劳。所以不光是为了练习,我想把这些都画下来,生活中很多美好的画面......”当鸣人谈及他的工作时,浑身都散发着认真激切的热诚。

 

这是一把很特别的声音。鸣人的嗓音清亮但夹杂点儿沙哑的少年音,组成分外悦耳的音色,这种嗓音好像天生带着一丝温情的感觉。鹿丸站在那里听着,他以前分明觉得听别人讲跟他无关的事是很麻烦的,可不知为何,此时他竟也耐着性子听了下去。鸣人说得投入,双手有时还带比划,笑意氤氲在那双清澈的眼底里。

 

鹿丸一张张翻看着鸣人递给他的那叠,这些多半都是还未上色的草图,有城市风景的、静物的、也有人像的。翻到第七张时鹿丸愣住了。

 

这张草图上的线条勾勒出一个整齐的柜台的轮廓——鹿丸认出了这正是自己工作的地方。这个拱形的应该是放糕点的冷藏柜,这个是磨豆机和丁次特别爱惜的那个意式单头咖啡机,这是烤箱和搅拌机,墙上嵌着的架子和整齐排列的马克杯。

 

以及柜台后的人。

 

长发拢起扎成一束马尾的青年托腮倚在柜台上,眼皮耷拉着,有那么点冷冷的盯着你瞧,嘴角却有浅浅的弧度,一副慵懒的样子。

 

鸣人马上就意识到鹿丸已经看着那张草图太久了,他挠了挠后脑勺,轻咳了几声。“我没有想到您会真的往后翻这么多张,非常抱歉刚刚擅自决定把您也画进去了。如果您介意的话,我会把这张图处理掉——”

 

“不必了。没有关系,我不介意。”鹿丸笑了。他刚刚说,生活中的美好画面。对他来说,能走进这间咖啡店,在冬天喝上一杯热乎乎的焦糖拿铁,都是生活中的美好。那么这也包括遇到自己吗?

 

“我完全不介意。”

 

那双湛蓝的眼睛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鸣人咧嘴露出一排白牙,“我会把画好的完稿送给您的,奈良先生。不过我现在必须得走了,下次再见。”

 

“叫我鹿丸就好。”

 

“你也可以直接叫我鸣人。往后请多指教!”说着鸣人接过鹿丸还给他的那叠纸,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鹿丸看着鸣人一边捧着咖啡一边拿起背包。在他转身离开之际,鹿丸又开口叫住他:“鸣人?”

 

“嗯?”

 

“下次来的时候不要坐在这扇窗户旁边,它总是关不严会透风。”

 

鸣人闻言笑着微微点头。“我记住啦。”


【鹿鸣】咖啡、插画和雨中的吻(1)

咖啡店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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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丸身边有很多麻烦的存在。他是两个不省心的家伙的发小,尽管万般不愿,他在学生时代还是少不了暗中为他们操心。比如防止丁次那个老好人被坑,一边限制他的进食量一边又要在他快饿晕的时候投喂随身备着的零食,有时甚至要调停性格直爽的井野和其他女生之间的矛盾。


久而久之,他练成了一双善于观察的眼睛,他可以不说话待在一边默默看着就能大致判断这个人会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通过微乎其微的细节看出他的性格。一个人的性格总会在不经意间显露出来,就像他展现的姿态,如何打扮,甚至用怎样的眼神与你对视。小到本人意识不到的细节往往会向外界叫嚣着‘这就是我!’。


现在开始在咖啡店工作后,鹿丸又找到了鉴定一个人的新方式——咖啡。确切的说,他通过观察顾客如何下单点咖啡来鉴定他们。有些人下单时总会露出一丝傲慢来:好想说出类似“双份意式特浓,一半脱脂牛奶,一半豆奶”这样的话能显得他们跟后面那群‘严重脱咖啡因’的顾客有多不同似的。老实说鹿丸不喜欢这种人,因为他们不但让他的工作更加麻烦,他还搞不懂加什么样的奶跟咖啡的味道如何有什么关系。


鹿丸认为世上的人大致可以分为两种:白痴,以及不是白痴的人。白痴们要么昂着头走进咖啡店,然后点一杯无比复杂的咖啡并全程用鼻孔看人,丝毫不在乎自己附加了多少要求;要么一直站在柜台处跟你一本正经地理论,也不管后面有没有人排队。在鹿丸眼中咖啡仅仅是种饮料,他不懂为什么有些人对这种可有可无的东西那么讲究。如果你想尝试把这么简单的一样东西复杂化,那么恭喜你,你是个白痴。


“很抱歉,那款饮料上个星期就下架了。”

“哦,可我只想点那一款。”

“它已经下架了。”


眼看着要僵持不下,有人立马伸手挡在他身前把他往后推,随后听到那人向难缠的顾客道了一句真诚的“对不起”。


“今天原本是他的休息日,请不要介意。我可以帮您看看还有没有做那款饮料的配料,您看这样行吗?”井野微笑看着顾客。跟顾客交涉完后井野忍不住在鹿丸肩侧打了一下。


“你就不能看上去精神点吗?真是的,我才走开一会儿!在前台站着就不能苦着脸,你要把顾客都赶走吗。”这间咖啡店的现任老板娘不厌其烦地说教起这位永远睡不醒的友人。

“现在没顾客了。”鹿丸哭笑不得,早上这会儿顾客那么少,而且没有人会真的在乎收银员脸上有没有笑容。

“提起点干劲来啊你——”

“井野!”里间的丁次朝外头喊:“烤箱里的可以送出去了!”

“一会儿找你算账。”井野转身离开。鹿丸无奈轻叹口气。


大学上了一半,井野终于下定决心继承父亲的餐馆,加以改造成上班族及年轻人爱光顾的咖啡店,更吸引了不少‘文艺人士’(其实鹿丸觉得他们就是成天悲春伤秋闲的没事干),生意比以前越发的好。丁次高中毕业后选择直接工作,摸索了大半年最终还是做回自己喜欢的事情——他从小就喜欢钻研甜点,所以干脆跟井野合伙一同经营起咖啡店。在两位友人总算安定下来后,都开始为鹿丸忧虑起来,他自己却依旧自在地过着悠闲的日子。鹿丸没有给自己的将来定下明确的目标,半工半读念完大学后就来咖啡店帮忙。


“早上好!”门口的风铃丁零轻晃,接着一把不小的嗓门响了起来。


天,那声音可真大,而且在这样沉郁的早上这种登场真是活力满满……鹿丸懒懒地抬眼,随即一头扎眼的金发闯入视野。那边儿站着个开朗的金发青年,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他穿着浅咖毛衣配黑蓝风衣,外头松散系着一条深橙格子围巾,黑色长裤随意束进一双英伦高帮靴里。虽然看上去很暖和,但他依旧被冻红了鼻头和脸颊。以前似乎没见过,应该是新来的客人。


“外边真冷!”青年搓着手,声音穿过微微打颤的牙齿。他的眼睛直朝鹿丸看过来,似乎在跟他说话。这让鹿丸有些不知所措,他只好略微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青年向柜台走过来,双手依然环在身前取暖,脸上笑容暖暖的。“看起来是很忙的一天呢。”他环顾没多少人的店面后善意地开着玩笑。通常这个时候店里会有很多顾客赶在上班前买咖啡,不过今天是周末,较少的顾客让鹿丸大大松了口气。


“啊啊,你要点什么?”鹿丸依旧挂着无趣的表情,即使这样对面的青年还是笑脸盈盈。

“嗯……”青年眸子移至顶头的菜单,仔细研究起来。鹿丸注意到他有一双蓝得透澈的眼睛。“一杯焦糖拿铁吧。”——不错,很简略的下单。这个人不是白痴,至少现在不是。不过他看起来应该是鹿丸不擅长应对的那类人,因为他不喜欢一大早就精力旺盛的人。

有点诧异于青年只点了杯简单的拿铁,鹿丸挑了挑眉——“你的名字?”鹿丸拿起一边的马克笔和纸杯。

“嗯?”青年愣住后马上又笑着反应了过来:“啊,漩涡鸣人。你写鸣人就可以了。”


ナ、ル、ト,鸣门……?听到这么少见的名字鹿丸一时没下笔。鸣人看着他发愣的样子忍俊不禁,知道他肯定和其他刚认识自己的人一样,以为是拉面上放的某种食材。


“就像这样在上面画个鸣门卷也可以。”鸣人笑眯眯凑近,接过鹿丸的马克笔,半倚在柜台上就着鹿丸拿纸杯的手寥寥几笔画了一个鸣门卷。鸣人归还马克笔的时候,鹿丸能感觉到温暖的指尖轻轻擦过自己的手心。


【佐鸣】青春伤痛小说

“啧。”身边的宇智波佐助少见地很烦躁,骨节分明的右手拿着笔却没在写字,反而不停转动着。

春野樱早就注意到他已经没心思复习却也不多问,佯装专心啃书的样子不动声色。那家伙要是不想说话你问十句也不会得到任何反应,但真到绷不住的时候会自己不情愿地开口。在相处那么多年碰了那么多钉子以后她对这位发小的别扭脾气早已摸清门路。

在考试前夕他们两个从来都是泡在图书馆里一呆就是一下午,有时废寝忘食到晚饭也忘了吃。这个时候总会是另一位发小漩涡鸣人跑来拉他们去吃饭。永远坐不住的鸣人从来都没法安静复习一小时以上,自然不知学习的愁苦。

佐助和鸣人的关系无须多说,在别人看来是好哥们,在玩儿得熟的朋友眼里是可以为对方出生入死的至交,在小樱心里却是一对青春伤痛小说的主角,稍不注意就会be的那种。

她暗暗打量佐助的侧脸,简直就是清冷禁.欲系男主的现实版,自己当年也一下子情不自禁被吸引。至于鸣人,就是那个不断用自己的善良和乐观打动男主,打开他冰封的内心一步一步走近他心里的小天使。春野樱觉得,她们这些女生看了那么多言情小说都不及身边这两人戏多。她完全能以他们为蓝本写一本广受姑娘们追捧的小说。

多么俗套的言情套路!两个视对方为对手的高颜值男孩,在一次又一次对手戏中渐渐互相认可,中间的狗血一盆接一盆,最后成了惺惺相惜的朋友。你问结局?哦,他们后来各自有了女朋友,分别组成家庭,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了。

这样写会被寄刀片的吧。

*

佐助叹了口气。在他并不完美的完美人生中,第一次感觉到被琐事纠缠的烦闷,一向有条不紊的节奏被完全打乱了。问题就出在漩涡鸣人身上,佐助恨恨地想。

上个星期五的校际篮球友谊赛,佐助惯例地被鸣人硬是拉去观战。坐在球场边看材料的他视线还是跟着满场跑的鸣人转。金发扎眼的少年天生适合挥洒汗水的淋漓,那模样格外意气风发。

“笨蛋,刚刚应该传球。”鸣人这回太专注于上篮而没有注意到旁边围攻的两人,被不轻地碰了一下,外校的队员慌忙把他扶起。

校队赢了。那天比赛近尾声时已近六点,紫粉的斜阳挂在篮球场周围的树影上。佐助上前给鸣人递毛巾,猝不及防湿乎乎地被抱了个满怀。鸣人的手臂很好看—麦色皮肤下蕴藏力量,肌肉线条恰到好处,手腕却意外的很纤细—这双手臂正环住他的脖颈,皮肉下充满爆发力的筋络搁在自己锁骨处,好像脱离鸣人的手臂自己有了年轻的生命力般跃动着,温热的身体靠近后脚离地围着佐助转了一圈。

佐助一时间被这突然涌上来的暖意弄的不知所措,下意识一手把毛巾盖在鸣人靠过来的脸上,一手撑着他的腰线。

“你们两口子能别腻歪了吗?”犬冢牙打开一瓶矿泉水兜头淋下。鸣人笑嘻嘻从佐助怀里起身,佐助板着脸嫌弃地抛给他一瓶水。

“佐助我给你擦擦汗!”鸣人拿下毛巾往佐助脸上呼,却被佐助一把握住手腕,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到底谁出的汗多?不想感冒就自己擦。”

“那你倒是先放开我啊!”

“我艹都让你们别秀了!!边儿去边儿去!”牙的一声吼让两人一下子保持距离。

*

佐助发现自己在看同一行字。佐助发现自己在看同一行字。佐助发现自己在看同一行字。佐助发现自己在看同一行字。佐助发现......

他啪地把书合上。

来了,小樱暗想。

“现在才六点半,鸣人今天有球队训练,七点才来。”她装模作样叹气,拿起奶茶杯喝了口,又吃了三颗糯米珍珠,一副感情咨询专家的模样。

“我知道。”佐助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上次被撞的没有大碍,你也看到了,就是稍微有点青。”

“我知道。”

“想啥呢?”

“没想。”

“你的书看了几页?”

“......没看。”

小樱不怀好意地看着他,又喝了口奶茶。“少年,你恋爱了,对象是漩涡鸣人。恭喜你,开窍了?”

佐助否认:“不是。我做春.梦了,对象是漩涡鸣人。”

......大佬,你能不能别用那副扑克脸说出这么羞耻的话?小樱被糯米珍珠呛得直冒泪花。

佐助继续说:“而且,梦里的我觉得这没有什么问题,甚至感觉理所当然。当然也非常舒服—生理上和心理上。”

青春伤痛小说要改走向了卧槽!终于要转向纯粹的cpy文学了吗?!!此刻春野樱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句话。


【待授翻/娜塔莎中心+鹰寡】五次娜塔莎被吵醒

原作者:Margo_Kim

原文链接

*授权待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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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最好的环境下,娜塔莎也从来不是一个容易陷入深度睡眠的人。

 

*

1. 克林特

 

在完全离开床铺前不把她吵醒对克林特来说永远是项挑战。微弱的月光从旅馆的窗帘缝里投进来,克林特成了一道剪影,尽量悄无声息地向浴室靠近。她看着他的小心翼翼,呼吸仍保持平稳,就像她还在睡梦中一样。她看到他手中一个小黑方块儿的轮廓——他的手机。克林特在浴室里待了几分钟,门紧闭着也没开灯。他出来的时候带着点无奈说道:“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塔莎。”

 

“你是觉得你吵不醒我吗?你动静大得楼下的人都该投诉了。”娜塔莎带着困意挖苦他。

                     

他的瞳孔在月光下闪过温柔的笑意。他躺回床上,头枕在仅离她一寸之遥的地方,手自然地放在她的腰窝处。他的身上还带着被窝里的余温。“我们又不是超级英雄。”他说:“我们普通人就注定要吵闹要四处乱撞。”

 

“刚刚是谁?”她问:“弗瑞?”

 

“是一位非常敬业、有涵养的女士,可惜她的名字叫佩珀·波兹。她想知道我们今晚在哪落脚。”

 

“她大晚上打来就为这事?”

 

“是短信。她觉得我们没有意识到在每次拯救世界之后,都应该享受更高规格的待遇——起码不是睡在假日酒店的床上。所以她随时欢迎我们去享受应得的福利。”

 

娜塔莎猫似的卷起身子懒懒地笑:“这床挺舒服的。”

 

他吻了吻她的鼻梁,酥.麻.感令她舒服地努努鼻子。他们能安心睡在同一张床上的机会不多,甚至可以说很少。过去一个礼拜里,他们一直在协助打击一伙蓄谋在五个大城市释放炭疽杆菌、埃博拉病毒以及非典型肺炎病毒株的恐.怖.分.子。当你在短时间内拯救的生命多到数以百万计,适当的放纵当然是应得的。双唇柔柔相触,他们疲倦地亲吻着,连身体也懒得动。这种吻让人沉沉酣睡。在娜塔莎再次入睡前,克林特的喃喃又把她唤醒。“不太公平对吧?”

 

“嗯?”她昏昏欲睡地问。

 

“我是说,像我们这种救世英雄却要自己掏腰包住酒店这种事啊。”

 

“钱是弗瑞付的。”娜塔莎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睡意,倦得连用正常音量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那只是因为他暂时不知道住宿费是从他账号里扣的。”

 

她稍微伸展一下又把头深埋进枕头里。“那你是想呆在斯塔克大厦里了?

 

“我倒不是那意思。”克林特连忙否认。她挑起一边眉毛。“好吧,我就是那意思。你觉得呢?”

 

娜塔莎素来不擅交往。人们总是挑她的错,她也总挑别人的错。很久以前她就接受自己更适合独身生活这个事实。她的世界不需要太多来访者,进出这个世界的从来只有给她交代任务的人,或者像克林特这样不会带给她困扰的人。所以她清楚,她对这个团队的人——这些近期一起完成任务的人——所抱有的柔情,都只是某种突如其来的感伤。只不过是大难不死、胜利过后的一场狂欢。任何人一同拯救过世界后都能成为朋友。不过分地看重这些情谊,保持适当的距离才是重要的生存之道,这也是她一贯的自我保护方式。娜塔莎一直很清楚。

 

因此她只能把她接下来的回答归咎为自己太累的缘故。“好啊。”她说。

 

克林特有点诧异。“真的?”他那充斥怀疑的语气让她有点生气。

 

“为什么不呢?”她终于睁开眼睛看他。“你这么扭扭捏捏的干什么?”

 

克林特笑着抱抱她。“你早上肯定会后悔的。”

 

“我已经后悔了。”

 

他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说谎。”堕向睡眠前她听到他这么说。

 

*

2. 索尔

 

她不是被雷声的轰鸣吵醒的。一秒前,刺眼的白光一闪而过。当雷劈下时,娜塔莎的手已经下意识握住枕下的手枪,随时准备好迎敌。每次她都很讨厌从神智涣散的状态恢复过来的那几秒钟。在经历无数噩梦累累的深夜后,夜半惊醒时大脑都会自动复制梦中的场景。直到理智重新接轨安抚她浑身躁动的本能,她才发现在雷雨夜用枪瞄准门口是徒劳的应对方法。

 

她倒回床铺,把手枪的保险关上,枪随意扔在枕边。她用手背揉揉眼,不停地深呼吸。没什么好怕的,她告诉自己,但心跳的频率还是让她胸口闷疼。

 

轰。天空的闷雷回应着她。

 

娜塔莎当然不怕打雷,真正让她在意的也不是这种巨响声。如果面对自然现象也要胆战心惊那她就不会成为超级间谍了,但是今晚她的确有些精神过敏。这一天过得很漫长,非常漫长。洛基从阿斯加德的牢狱中逃脱,又重新回到地球来——

 

啊。

 

闪电又一次划破天空,好像在印证娜塔莎的猜想一样。雨点狠狠砸在窗户上。她无法估计外面的风势,但她能听到狂啸声。

 

她应该去做点什么吗?

 

不,她该以什么身份去呢?

 

他一定很难过。

 

她又不会安慰人。

 

每个人都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

 

索尔又不喜欢她。

 

索尔重视跟他并肩作战的所有人。

 

她不想去。

 

这可真是个糟糕的理由。

 

她轻叹口气。比起洛基,她现在竟毫无缘由地生起索尔的气。洛基是一条蛇,背信弃义、诡计多端、暴力、邪念,这些似乎是他的天性。你无法去责怪蛇的狠毒,只能在杀牠的时候下更狠的手。她以为索尔会更坚强的。在这种人身上浪费爱——这是多么不值的事。足够强大的话,最好斩断所有不必要的感情。

 

她还是应该去看看他,随便谈谈也好。

 

然而她待在床上没有动。雷暴依然持续着。然后她听见沉稳、令人安心的脚步声从走廊远处传来。史蒂夫从她房门前经过往走廊尽头的楼梯走去,直达楼顶。几分钟后暴雨终于停歇,夜空又沉淀下来。又过去几分钟她再次听到脚步声——这次是两个人的,伴随着低语在走廊里回荡。娜塔莎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只能感受到静谧的哀伤和倾诉过后的释然。那是一种相互的安慰。

 

声音很快淹没在各自的房门后。漆黑中一切寂静无声,床铺确实很舒服,她却睡意阑珊。她环抱膝盖坐在床上,腹中酝酿着她一向唾弃、以为自己能舍弃的感伤。

 

再次睡着花了她不少时间。然而在醒来之后,疲惫感却一点都没有消退。

 

*

3. 托尼

 

在完全清醒前她已经一个闪身从床上跃至门边匍伏着。为什么?疑问仅仅存在一秒她就想起来了。是一场爆炸。尽管脑子正处于暗淡的混沌中,但她知道这就发生在她附近。她把门拉开条缝,悄悄审视着昏暗的走廊。楼里安谧得她差点以为刚才是过去某一刻的回忆,或者一场梦魇。不过她可不是靠这种侥幸心理活到现在的。方才那微小到几乎觉察不出的震颤绝对来源于一场爆炸,而她一旦感应到危机就势必要消除根源才能安心入睡。

 

“啊,这可真尴尬。”托尼在看到她从角落闪现并瞄准他后足足愣住一分钟才反应过来。除了被护目镜保护得很好的眼睛周围,他整张脸黑乎乎的。他的前襟也蹭上厚厚一把灰,几乎盖住胸前电弧反应炉的幽光,身上好像还粘着灭火筒里的粉末。

 

他指向被烧得一团糟的工作台。“我答应弗瑞要做好的能量盾牌需要最后的加工。你介意拿开你的枪吗?我不习惯别人拿东西指着我,而且我不怎么喜欢枪,更何况你还用这种想杀人的表情瞪着我。总而言之,眼下这个情况很尴尬啊。”

 

娜塔莎把枪放回皮套里,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睡衣。一套印有小鸭子图案的睡衣。她板着脸将枪别在睡裤裤腰处,在这样的睡衣上别把枪的画面说不出的诡异。(她其实很喜欢小鸭子。)“怎么回事,托尼?”

 

“等一下。”托尼完全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你怎么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你的房间跟这儿间隔着五六层!”

 

“一层。”

 

“......小型爆炸而已。”

 

“半个房间都烧焦了。”

 

“这个房间是隔-音-的。”

 

“我们一天到晚都能听见你对着那些机器人唱歌。”

 

“没错。”托尼手中的扳手对着她,笑得张扬。“但那也只是因为这个世界应该听到我的声音。”

 

娜塔莎翻了个白眼。(不过她没有反驳。托尼的确有副好嗓子,他上星期三对着他那宝贝铠甲唱的Close to You意外的不难听。)“托尼,你不准备告诉我刚刚发生什么了吗?

 

“这取决于你会不会又阴阳怪气地嘲讽我。”

 

“那得看你干了些什么。”

 

“没有,真让你失望了。”托尼耸耸肩,粉末跟着抖落一地。“不过放心吧,罗曼诺夫小姐,‘危机’已经解除。”

 

“哼。”娜塔莎鼻间轻哼。“别再干蠢事。”

 

托尼无奈地瞥了眼实验室里的残局。“反正在布鲁斯过来帮我之前我不打算继续。”

 

娜塔莎转身离开。在快走到门口时她像是下定决心地转过头来问:“斯塔克?”

 

“什么?”他重新戴上护目镜,手里拿着喷灯。

 

“你......没事吗?没有受伤?”

 

托尼了然地笑笑,一排白牙在满脸灰的对比下显得更亮。“受伤的仅仅是我的自尊,亲爱的,被你挖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隔着护目镜看不太真切,但她还是捕捉到他对自己眨了眨眼睛。

 

她无奈地摇头。"去睡一觉吧,托尼。明天开会希尔绝对会杀了你的。”

 

“反正也阻止不了她。做个好梦,罗曼诺夫。”

 

“好梦。”她说。


“有一天他绝对会把自己整死的。”她心想。然而她打从心底里希望他不会。

 

*

4. 布鲁斯

 

“抱歉。”布鲁斯说。“我吵醒你了吗?”

 

“我本来就醒着。”娜塔莎交叉双臂倚在厨房门框上。“我想你可能需要帮忙?”

 

布鲁斯略带歉意地看向地上碎裂的瓷片。“你多虑了。我不会因为摔碎一个装色拉的碗而变身的。”

 

“现在是凌晨两点钟。”

 

“嗯,是凌晨两点钟。小心脚。”

 

她绕过碎片走到冰箱旁,张口半带嘲讽:“你不觉得现在有点晚吗?”

 

布鲁斯忙着打扫地上的瓷片。“我只是有点饿。”

 

娜塔莎倒了两杯克林特爱喝的柠檬汽水。布鲁斯的眼睛没有离开打扫范围,她只好拿杯子轻轻撞了撞他的手臂。他有些茫然地接过面前的杯子。“谢谢。”

 

“你的生活真规律。”

 

布鲁斯挑起半边眉毛。“娜塔莎,如果你有什么话想说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她借喝东西的几秒钟去组织言语。“所以,呃,一切都好?”

 

布鲁斯的脸上又出现那种自嘲的笑。“这点家务事我还是能应付的。”

 

“我不是指这个。”娜塔莎把身体重心从一条腿移到另一条,看起来有点不自然。“我是指你的——”她停下斟酌措辞。“情绪。”

 

“一般你十点准时上床,所以今天的你很反常。你的情绪可能已经影响到日常作息和工作范围了。我有责任监管你的健康状况,必要情况下还要采取行动,解除任何可能发生的危机。”她变换姿势,手指下意识在杯缘轻敲。“所以,我这是在视察呢。”

 

布鲁斯词穷地看着她,他甚至有点想笑,不过他极力忍住了。“我没事。”他说:“我只不过是睡不着起来吃点夜宵。失眠不是那么奇怪的事吧?”

 

娜塔莎一口喝完杯中的汽水。“我回房了。”她开始朝水槽走过去,但布鲁斯的手伸向了她面前。愣了一下她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木讷地把杯子递过去。他把杯子冲洗一遍后放回柜子里。她靠在灶台上不知该留下还是离开,好像两样都应该又不应该做。他再次拿起扫帚。

 

“你呢?”他突然开口:“你也这么晚醒着?”

 

“没有,那是骗你的。如果我说我是被吵醒的你肯定又会自责。”

 

布鲁斯这次笑了。“对不起啊。”

 

“没事。我觉少。”

 

他将最后几片碎瓷扫到簸箕上,轻轻倒进垃圾桶里。“你应该尽可能多休息。”

 

“那就别再打碎其他东西了。”

 

“对不起。”他有些手足无措。“手滑而已,有时候会这样的。”

 

我没生气,她差点冲口而出,我的声音只是听上去硬邦邦的。“嗯。”她咕哝着起身:“晚安。”

 

“晚安。”布鲁斯在她离开前说:“还有谢谢。”

 

她顿住。“谢什么?”

 

布鲁斯温和地笑笑,耸耸肩咳嗽几声。“谢谢你的‘视察’,或者说,谢谢你过来‘采取行动’。这挺好的,是个很好的想法。”

 

她不动声色看着他。“别让克林特知道你喝过他的汽水,他很护食。”

 

说完她走出厨房,穿过走廊拐弯上楼,一回到房间马上倒向舒服的床铺。快睡吧,她想。

 

*

5. 史蒂夫

 

图书馆里光线昏暗,除了那一盏灯。正在读书的史蒂夫看起来像恬静的天使,暖灯给他的金发镀上一层柔光,在接近漆黑的空间里尤其显眼。他看起来真的就像宣传海报上的油画一样。她待在原地没有动作,等着看史蒂夫堪称完美的形态出现裂缝的那一刻。当然,史蒂夫可能根本不用费劲去塑造出一个形态,也许他就是这样完美。不过她很快就摒弃掉这个想法。没有人会跟他们看上去如何一样——娜塔莎就是一直持着这个想法活下来的。

 

“你还打算潜伏到什么时候?”史蒂夫头也不抬地说。

 

娜塔莎从阴影处走到暖黄光圈内。“好听力。”她忍不住夸奖:“没什么人能觉察到我。”

 

史蒂夫合上书。“我有我擅长的事。”他指向身边的靠背椅。“这么晚不睡?”

 

“这个问题我正想问你。”

 

他抬起书给她看——迈克尔·夏邦的《夏日禁地》。她没有读过,其实她读的小说不多,对于流行文化的了解更是贫乏得很,确实该好好恶补一番。但聊天她总是会的。脚在地毯上无意识地蹭着,她问:“好看吗?”

 

史蒂夫露齿笑的时候总是很夺目,闪得娜塔莎觉得有必要挡着眼睛。“好看啊,是关于孩子用棒球和魔法拯救世界的故事。很切合我的风格。”

 

她点点头,不知该作何回应。“嗯,听起来是本好书。”

 

好极了。娜塔莎,你可真会接话茬。或许她现在该切换成娜塔莉的性格,她非常擅于这种小谈。

 

但史蒂夫热切地点头回答他:“没错。能从书里看到以前的世界是件好事。”她对他笑了笑。“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娜塔莎看向自己的膝盖。“我听到你的脚步声,所以跟来看看。”

 

“你希望自己能随时掌握身边发生的事。”

 

“没错。”

 

史蒂夫放松姿态靠回椅背。“你也经常在夜里走来走去。”娜塔莎抬起头,惊异地想他是怎么知道的。他指指自己的耳朵提醒她:“好听力啊,你刚刚还夸我呢。”

 

“......岂止是好。”

 

“所以,为什么呢?”史蒂夫问。他换上那副表情——介于史蒂夫·罗杰斯与美国队长之间的表情。娜塔莎下意识地回避他的目光耸耸肩。“娜塔莎。”他的眼神很纯粹,仅仅表达着他关切的心情。

 

她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完全放松自己的意识。大概因为这样是种很危险的状态吧,但此刻她已实在没有力气再保持平时的冷静自持。“晚上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动静,在听见之后不检查一下我就没法睡好。”

 

“听起来真辛苦啊。”

 

“我习惯了。而且——”她却不再说下去。

 

“而且?”他平静地问。

 

她抿抿嘴继续说:“而且,往往在我睡不着的时候,我就不想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我只是觉得——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我只是担心有什么事发生了,在你们任何一人身上。也许我能帮上什么忙,如果你们需要的话。”这段话说得磕磕绊绊,她没有发现自己正在苦笑。“或者我不应该想这么多。我又不一定能让人觉得安慰。”

 

“我觉得,你不用做到这个地步。你的存在本身就能让人安心。”

 

“不,是的存在让人安心。”她更正他:“你之所以被人称为美国队长,而我之所以是黑寡妇都是有原因的。”

 

“你要是想被叫做俄罗斯上尉,弗瑞肯定也会批准的。”史蒂夫一本正经地说。

 

她嘴角有些抽搐,整个身子缩在椅子里,一时无言。史蒂夫也安静地坐在旁边。他这种能忍受沉默的能力跟克林特有点像,这也是让娜塔莎喜欢和他独处的原因。有很多时候这个世界都过于喧嚣。“这很奇怪。”她终于开口:“你一辈子都在跟传奇的人打交道——当然你自己也是——但这些于你都无关紧要。”她顿了顿。“他们于你而言是无关紧要的人。”她更正道:“好像无形中有一条界线一样,你在这头,整个世界在那头,而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就应该是这样的。但是有一天,这一切都变了。你改变自己,而那条界线越模糊,你那头的人也越多起来。”

 

“我们这个小团队总是让我没法安心,我每天都在想,”她继续说:“索尔是不是还在整天想着洛基?布鲁斯会不会还在为他上一次的爆发而痛苦?托尼又会让自己陷入不必要的危险吗?克林特呢,他能安稳地度过每一晚吗?而你,你在这里真的快乐吗?这些问题像利剑一样,”她团起拳头按在心口。“堵在这。”她看向史蒂夫,这个男孩比她还要年轻。她又移开视线,她一点都不习惯这样剖析自己的内心。“你是怎么做到的?”她问:“你是怎么关心别人的?你怎么控制杀意、怎么在不伤人的前提下去关心他们呢?”

 

很长一会儿史蒂夫都很安静,时间如同止水。“是的。”娜塔莎不解地皱眉时他微微笑道:“我在这里很快乐。我从没想过我能再感到快乐,但事实上我现在如愿了。你呢?”

 

她十指紧握像在祈祷一样。“也许我也可以。但这是个新的概念。”

 

“但同时也感觉不错。对吧?”

 

“风险太大。”

 

“没错。”史蒂夫承认:“友情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是危险的。”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要回去睡吗?”

 

“你想让我回去吗?”

 

他摇摇头。“你要是不想的话我不会赶你。”

 

她在靠背椅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这把椅子柔软得让她想一直躺在上面。“你看书吧,我再坐一会儿。”

 

一小时后史蒂夫放下书。她一直闭着眼听他翻书的声音,没有去想任何事。他起身离开时在她身边犹豫再三,无疑是在考虑该不该叫醒她让她回房间睡。

 

几秒后再告诉他吧,让他别担心我。我现在太困了。

 

六小时后醒来时,她的脖子很酸,身上盖着条针织毯。她稍微伸展几下让僵硬的背部不再那么酸痛。这个晚上不算糟,她依然缩在椅子里想着,离起来的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一点都不糟。

 

*

6. 复仇者们

 

托尼的备用书房里那张卧榻的价值比大部分家庭的年收入还要多。娜塔莎真的强烈反对这种消费模式。尽管她早已叛离曾经的苏联,她却并不反对马.列.主.义的核.心.思.想。为什么有些人拥有那么多不必要的奢侈,有些人只求温饱却不得?如果人们不追求这种资.产.阶.级的享受,这些被挥霍的财富是不是可以去拿去做更有意义的事?为花钱而花钱这种资.本.主.义的生活方式让她很不舒服。这张卧榻似乎象征着市.场.经.济的一切弊端。

 

但是无可否认的,这的确是一张舒服的卧榻。

 

她整个人瘫在上面,手中拿着读过数十页的《夏日禁地》。但她发现举着书的手臂有点不听使唤。一开始她还以为是手臂受伤,或许是她过度练习格斗术的缘故,但她没有感觉到肌肉疲劳带来的疼痛。是另一种感觉。

 

在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后她感觉自己像个白痴。她困了。

 

除非晚上有任务,一般她很少睡午觉,但现在她懒得考虑那么多。她放下书,靠在皮枕上,甚至没注意到贾维斯贴心地为她调暗房间的灯光。她放缓呼吸闭上眼睛。

 

“我那东西放在哪儿了?”从厨房传来托尼的大喊。

 

“什么东西?”坐在客厅里的克林特同样大喊着回应。

 

“闪闪发亮的那个!”

 

“你还能再含糊一点吗!?”

 

“你是说这个吗?”布鲁斯的声音远远从走廊传来。

 

“哪个!?”托尼问。

 

“你刚刚用的光谱仪!!”

 

“不是,我要的是另一个东西!!”

 

“为什么大家都在喊?”史蒂夫状况外地发问。

 

“我们在找东西!”克林特回答:“你见过吗?”

 

娜塔莎猛地把枕头抽起盖在脸上。

 

“是蓝色的!”托尼又喊:“它会发光,蓝色的光!!!”

 

“如果你们要找的是校准经典分析仪,我刚刚在4号实验室看到它了!!!!”索尔的声音在顶楼炸开。娜塔莎几乎想赞美索尔那副嗓门了。

 

“谢了,索尔!对了,我正在做三明治呢。有人要吗?意式帕尼尼!”

 

娜塔莎烦躁地甩开枕头。“闭嘴!!!”

 

书房外静了一瞬。然而——

 

“你说什么?”托尼吼回去:“我听不清!!三明治要吗?”

 

她听到布鲁斯说:“我觉得娜塔莎好像在午睡。”

 

“噢!我们太吵了吗?”克林特大声地问:“娜塔莎?娜特?我们是不是太吵了?打扰到你了吗?娜特?娜特?我们是不是吵着你睡觉了?”

 

“我会杀了你的,克林特。”

 

“还有三明治吗!?我不知道帕尼尼是什么,但听起来像是佳肴!!”索尔的声音再次轰鸣。

 

“多着呢!!娜塔莎,你不来尝尝吗?”

 

他们是白痴。她心想。一群超能力白痴。

 

但是。他们是属于她的白痴。帕尼尼听上去确实很好吃。

 

她把枕头和书扔在一边。书今晚再看吧。觉今晚再睡吧。

 

“说真的,娜塔莎!”克林特还在喊:“我们是不是吵到你了?我们不想打扰你!我们是不是烦到你了?我就是想确认一下!娜塔莎?娜特!娜特!!”

 

她打算明天再取人性命。

 

现在她驱赶最后一丝睡意,往书房外走去,往那群吵闹的白痴所在走去——此刻除了那里她那儿也不想去。

 

当晚,娜塔莎在枕头旁发现一张便条:

 

娜塔莎——这是耳机。你可以把它放在耳朵里。我觉得我们的所在地安全级别已经高到足以冒险使用耳机的地步了。我想象不出一个比北欧之神更好的坐镇保安,除非是某个能控制杀人铠甲的善良人工AI。想象一下那个场景吧。我想我们搬进来是对的。

 

别客气。

 

来自同样深受睡眠问题困扰的——克林特


--完--


这种日常真是太可爱了。



【鹿鸣/佐鸣】三小无猜

微妙的鹿、鸣、佐三角

*

吸进一口烟后,浓烈的烟熏涌进喉咙,瞬间充盈整个肺部,彷佛炙烧的感觉。其实鹿丸没多喜欢抽烟,他不像其他中二少年耍帅为了吸引女孩子的目光,只是出于单纯的好奇心,尝试过后就戒不掉了。




他呆在阳光晒不到的阴影里,半倚在天台的白墙边,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半支烟。他在做他最擅长也最爱做的事—看着白云发呆。



*

鹿丸是个爱蹙眉头的少年,有些叽叽喳喳的姑娘背后说他是个忧郁不得志的艺术家,有着多愁善感的情怀,配上他那冲天马尾,有点迷之帅气,却叫人不敢轻易靠近。每次听到这样的议论鸣人总会朝他挤眉弄眼,推搡他的肩膀让他看,某某女生又在说你了哦。受不了他的叨扰鹿丸只好扫一眼女生堆,只见几个姑娘慌忙心虚地移开视线。啧,别人怎么说他根本无所谓好么。




“喂你这家伙这样别想脱单了我说!有女孩子惦记你就感恩戴德吧,真过分!”鸣人半是嫉妒地推了他一把。




“我才不想脱单,没空。”




“我想有人惦记还没有呢!”




谁说没有。就算没有女生也有男生惦记你。




鹿丸瞟了一眼鸣人右边一言不发的佐助,还是那副扑克脸,目视前方,连背书包的姿势都比别人好看。

*

他们三个人在木叶镇从小一起玩大。




因为爱惹事的性格鸣人从小不怎么招人待见,一开始只有住隔壁的鹿丸不嫌弃他(其实是鸣人单方面宣布他是他第一个朋友,而鹿丸嫌麻烦根本懒得反驳),成为了两小无猜的好兄弟,后来通过鹿丸又认识了丁次、牙等人,鸣人的童年才开始多姿多彩起来。至于佐助,他和鸣人的关系始于一件囧事。




“喂你看那家伙,新来的吗?”丁次嘴里含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




“我见过他几次,我姐说镇上来了个新的帅哥,就是他了吧?哼,老是一个人坐在一边儿看书,一看就不是好家伙。”牙自打第一次见佐助就莫名的不爽。




鹿丸发现鸣人的眼神炙热地紧盯那个安静的黑发少年。直觉感到了麻烦事的前兆,鹿丸尝试分散大家的注意力:“人家看书也不关我们的—”




话没说完只见鸣人已经冲到人家跟前了。鹿丸在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鸣人不是一上来就想找麻烦,只是在五岁以前除了父母什么朋友也没有的日子实在不好过,一时间同情心泛滥就想把黑发少年拉进自己的小团体里。




“嗨!”鸣人放出招牌阳光笑容。




少年头也不抬,依旧一目十行地看书。




“你在看什么呀?”鸣人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黑发少年眼神不善地看过来,眼珠却像两颗乌漆漆的黑曜石。




“你的眼睛真漂亮!”鸣人忍不住夸他。“我可以亲一口吗?”




呸,这是什么神展开!鹿丸在一旁扶额。




黑发少年终于放下书,像看傻X一样不可置信地瞪着鸣人。




“妈妈哄我睡觉前都会这么说的!你的眼睛—”




“你再说一句我就不客气了!”这么说着少年却已经抡起书砸过来了。眼看着鸣人就要被当头一砸,鹿丸赶紧拽着他的后领把他拉向自己,勉强躲过一击。




鸣人明显也被他这么一下激怒了,不顾鹿丸阻拦也迎面冲上去,两人搅在一起。说到底七八岁的孩子能有多大劲儿,无非就是扯住领子双双倒在地上,夹杂着软拳头和吵闹的叫喊声。鹿丸急了,地上两人从这头滚到那头,又从那头滚回来,牙和丁次那两个笨蛋一点劝架的意思都没有,居然喊着让鸣人加油。鹿丸只好跑上前——




谁知这两人又滚到跟前来,鸣人被黑发少年按在地上,只好毫无章.法地乱踢乱打,鹿丸刹不住车被少年的脚踝绊倒,跟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头磕在鸣人胳膊上,手撑住少年的肩膀,把他连带着往下一按。




“嘭!”这是鸣人和少年脸撞在一起的声音。




“唔嗯—啾————”这是两人嘴唇相贴的声音。




“哇啊啊啊啊!!!”牙和丁次大喊出声。




卧槽。这是鹿丸生无可恋的心声。




后来,鸣人和那少年每在小公园狭路相逢就会吵架,有时又会扭打到一起,鹿丸即使怕麻烦(出于害两人亲上的愧疚)也得把两个人分开。牙和丁次那两个没用的东西都不知道帮忙的吗!




在打完十几次以后,两人也厌烦了,干脆默契地不再提“初吻”这档子事儿,鸡飞狗跳过后温馨的不得了,那天两人打累了,气喘吁吁地并肩坐在公园长椅上。鹿丸他们站在对面随时防备着第二场战.争。




“漩涡鸣人。”鸣人突然朝黑发少年伸出手。“我的名字。”




少年有些怔愣地看向鸣人,犹豫着握住了他的手。“佐助。宇智波佐助。”




鹿丸看着两人相握的手若有所思。

*

如果要鹿丸定位他和鸣人的关系,他会这么说:缠人的宠物和冷淡的主人。绝对不是鹿丸欺负人,但鸣人比牙他们都瘦小一些,却比他们更麻烦,而且脸上还带着像猫胡须一样的胎记,这分明就是只麻烦的宠物嘛。鹿丸自己呢,就是那个爱理不理的主人,但他自觉比牙和丁次都更照顾鸣人一些。




鸣人给每个人的定位都不一样。譬如鹿丸是他第一个特别存在,丁次是他的最佳饭友,牙是他的内.裤奇缘伴侣(又一囧事),小樱是他的愿望,而佐助......他说佐助是他的意外。鹿丸都不知道他这些词汇是哪听来的,大概是从波风叔叔那里学来的吧。




佐助呢?他们完全不知道,因为佐助话本就少,每次一起玩的时候开口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而且有三句以上都只在喊鸣人的名字。




但是要鹿丸去形容他和佐助鸣人这个小团体,他大概会不耐烦地皱眉思索,然后一脸黑线地说:“家住得近的三个......人。”真的没有什么共同点吧。他和鸣人可以算是朋友,但说佐助和鸣人是朋友就哪里有点奇怪,说自己和佐助是朋友更是别扭到极点。




伊鲁卡老师在教授“两小无猜”这个成语时说是两个人在很小的时候就成为了好朋友,一起玩耍,感情非常好的意思。




小樱举手发问:“老师,这个词可以用来形容任何两个人吗?”小姑娘的脸不知为什么有些粉,她偷偷的瞟了眼同桌的佐助。




“当然可以了,适用于任何两个一起长大的人哦。”伊鲁卡老师温和地笑笑。




坐在佐助后面的鸣人急于想在小樱面前表现什么。“老师!我和鹿丸还有佐助是三小无猜!”



“哈哈哈哈哈!什么三小无猜嘛!”课室里一片哄笑声




“鸣人!为什么是他们俩啊?那我呢?我呢!”牙在角落不满地吼。




“哈哈哈哈哈牙吃醋了!”同学又哄笑起来,连坐在牙身旁的雏田也掩嘴微笑。牙的脸唰地通红了。




伊鲁卡老师欣慰地说:“看来大家的感情很好呢,那么,我们这一班就是二十小无猜啦!鸣人,活学活用不错哦!”




被点名夸奖的鸣人心里美的很,跟前座的佐助和小樱得意地炫耀,结果收获白眼两枚。




后座的鹿丸托着腮,费解地看着鸣人那颗金灿灿的脑袋。为什么是我们三个呢?




*




对啊,为什么?




思绪回到现在,鹿丸依旧盯着头顶的白云看,天台离蓝得透亮的天空很近,蓝得就像,就像——




“佐助,把你的便当让我挑一挑嘛!”身边的鸣人好呱噪啊。




“这个礼拜第几次了?”佐助冷冷地,移开了鸣人吧啦他饭盒的手。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你每次都这么说,吊车尾的。”佐助拗不过鸣人,只好给他夹了爱吃的海带丝和两块豚肉烧,顺带夹走了鸣人饭盒里的番茄。




“嘿嘿谢谢啦,佐助最好了。”鸣人作势要抱他。




“吃饭。我待会儿要去开会。”




“遵命!”




鹿丸掐掉烟也拿起了饭盒。哟,这不是很宠着他吗。




“鹿丸,给你的好东西!”鸣人把一块豚肉递到鹿丸的饭盒里。




“谢了。鸣人,吃蔬菜。”鹿丸还给他一块椰菜花。




“啊鹿丸好狡猾!”鸣人的嗓子软了下去。




啊啊真是麻烦。




为什么是我们三个?



【鹰寡/授权翻译】You are the piece of me

全文名是 You are the piece of me (I wish I didn't need),标题打不下啦。

预警:感情线基本贴近电影里所展现出来的,即鹰眼有妻子、儿女!文章末尾会出现一点绿寡

如果可以接受请继续看下去。对于我自己来说,我一度以为鹰寡是官配一样的存在,直到我看了复联2。【哭】私以为这篇文的原作者补全了Nat感情线变化的空隙,这样让我觉得从复联1里的鹰寡转换成复联2里的绿寡不那么突兀。即使Clint和Nat的结局没有达到传统意义上的圆满,但或许留下遗憾的感情才使得他们两个人如现在展现在我们眼前那般。(翻译的时候大哭了一场orz)

原作者:daughterofrohan

作者原话:手一滑这一篇就打出来了。我在以自己的方法尝试接受复联2里发生的事,这带给我的伤害比预想中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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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 feels like paying homage to everything they should have had.

两人似乎在向他们本该拥有的一切致敬。

 

*

 

克林特将娜塔莎带回神盾局的那天,弗瑞下令将她严密关押起来。“她就是个定时炸弹!”他坚持道,始终未被克林特说服。弗瑞想把她锁进房间里,让她伤害不了任何人——包括她自己。他想让手下对她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心理评估,不停歇地审问她,直到她将所有机密吐露出来。他绝对不信任娜塔莎,即使她在来到他们的地盘后一直表现得无比顺从,无辜得简直就像她真正想归顺神盾局似的。

 

克林特知道娜塔莎无时不刻地处于焦虑的状态,尽管她表面上显得如此平静。他能透过她不时眨动的眼睛、以及在任何人过分靠近自己时下意识的抽搐看到她紧绷的内心。当她独处时会完全放空自己,任由思绪飘浮在另一时空的某一时刻。

 

克林特会知道这些只因他清楚地记得三年前正是他自己坐在娜塔莎的位置上,放空着思绪,睁着空洞的双眼,惊惧于身边任何人事的动静。他知道她根本不需要什么医生或心理学家还有无尽的盘问、盘问、盘问。所以当弗瑞要把她像动物一样关起来时,克林特请了两个月的长假,并要求把娜塔莎带走。神盾局惊怒了,但也拿他没办法。娜塔莎最需要克林特,也没有人像她那样需要他了,而这也让他明白到该如何去照顾、关心她。因此他把她带到了那个唯一让他安心的地方。

 

罗拉用张开的怀抱欣然地欢迎了娜塔莎。她不懂这其中的细节也不多问,却能看到那些在神盾局工作的人所看不到的。在罗拉眼里,娜塔莎不是世人畏惧的致命杀手,她看到的是一个受惊的女孩,一个不懂也不知爱与温暖为何物、没有家的概念的女孩。克林特在罗拉拥抱娜塔莎时戒备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做好随时保护罗拉的准备。然而,前克格勃杀手只是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僵硬着,呆愣地被抱了个满怀。“你想留到什么时候都行。”罗拉轻声说道。克林特立马知道他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

 

娜塔莎整整一个礼拜没有开口说话。她一脸迷茫的在房子里徘徊,依然对身边的动静时刻警惕着。她不说话,但她一直在观察,而她的眼神却能传达感情。当罗拉在清晨递给她一杯热茶时,当库珀骄傲地向她展示他采摘的野花时,甚至当落日沉没在树影后留下的一片片夕阳时,克林特都能看到她眸子里翻滚的情绪。他知道在她的沉默下是一阵阵狂风暴雨。他也知道,硬逼迫她是没有用的,他只能静待她自己打开心扉。

 

娜塔莎卸下防备的一刻发生在那个七月的夏夜里。墨空万里无云,那晚星星分外明亮,这样的景色只能在空旷的郊外见到。罗拉正在屋里给库珀洗澡,娜塔莎跟克林特并排坐在前门廊上,身上穿着一件属于克林特的老旧连帽套头衫,因为她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衣物。一阵柔暖的微风拂过树顶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沙沙声,他们相对无言,直到她终于开口问出了过去一个礼拜在心底绕了无数遍的问题。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

 

“为了保护你。”克林特简短的回答。

 

她拨弄着套头衫一边袖子上的破洞。“你能保护我免于我受自己的伤害吗?”

 

克林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言地盯着星星,仿佛它们能解答她的问题一样。他懂得她的困惑,知道她的一生内曾无数次在地狱辗转,知道从没有人不求回报地对她表现出任何善意。他记得自己无法下手杀她的那晚,在酒店房间内,她是如何从他身旁迅速退开;如何缩进房间一角。她在淋浴时紧紧将浴室门锁住,坐在离床最远的椅子上一夜没合眼,并无声拒绝在床上休息,即便他一再保证过没有她的同意绝不会碰她哪怕一下。

 

“这是我欠你的。”在没有得到回答后她说。

 

“你什么也不欠我,娜塔莎。”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她再次问。

 

“为了痊愈。”罗拉在他们身后说。“在这里没有人盘问你什么,没有人对你有任何要求。你值得呆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娜塔莎,在你经历了那么多事以后。”

 

“你怎么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她问道。她来到这里后还一句话都没跟罗拉说过。

 

“从你的眼睛里能看出来。”罗拉平静地说。

 

娜塔莎转向了克林特。“这是你的安全屋吗?”

 

他点头。“一直都是。现在也是你的了。”

 

“为什么?”她还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她完全不值得。她是一个怪物,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但他们却将她迎进家门,对她亲密如家人。她感到喉咙发紧,因为她意识到自己无法回报他们。

 

克林特用他那锐利的眼神盯着她,击溃了她筑起的每一道防卫墙。“因为我知道当一个人迫切需要一个能让自己卸下伪装的地方是什么样的感觉。”

 

“我们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克林特在那晚对罗拉说。“你知道的,对吧?”

 

“在她准备好之前我是不会让你带她回到那里去的,克林特。”

 

“她很坚强,罗拉。她会没事的。”

 

“她只是个孩子!”

 

“一个在一生中看过也做过许多你无法想象的事的孩子。”

 

“所以我们更该让她远离那一切。”

 

“你知道我无法那样做,罗拉。神盾局最终一定会来找她,但我必须保护这个家的安全。我必须保护你的安全。”

 

“我能照顾好自己,克林特。”

 

“我知道。”他轻轻笑了。“这也是我爱你的原因之一。”

 

罗拉紧紧地用双手缠上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胸膛上。“多呆一段时间吧。”

 

“我有两个月的假。”克林特告诉她。“这是我有的时间。”

 

娜塔莎以为自己听到他们谈论自己时会愤怒,但是她没有。他们谈论她的语气完全不像是在谈论一个怪物。他们的对话让她感觉到自己被当成一个人对待,就像她也有欲望、需求和感情一样。她感到脸颊上一片冰凉,这才意识到自己流泪了。娜塔莎走进浴室盯着镜子倒映的自己,尝试寻找罗拉看到的那个孩子,寻找克林特所看到的那份坚强,但她仍旧只见到一个恶魔。她踉跄着回到床上,同时让滚烫的泪滴砸向床铺。她在为一切她未曾拥过有的东西哭,也在为以往不曾想象过而如今渴望却无法过上的生活而哭。

 

她应该沉沉睡去而不是哀天自悯似地哭,但她无法克制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啜泣声。身后的门开了。一只手轻轻附上她的肩胛骨之间,这是她来到这里后第一次被触碰,更是长久以来第一次被任何人触碰。她曾经深深的厌恶任何身体接触,可是此刻她是如此的贪慕这片刻的温暖。

 

“娜塔莎。”克林特的声音温柔极了。“娜塔莎。”

 

她红肿着双眼抬头时,克林特将她整个人揽住。她放纵自己的眼泪,让它们浸湿他的前襟,把头埋入他的胸膛试图掩盖哭声。克林特温暖强壮的手臂只是环着她,不会向她索要任何她不愿给予的。

 

“这能让你不那么痛苦吗?”娜塔莎几乎无声地喃喃。她感觉眼泪似乎已经流干了一样。

 

“会的,至少一点儿。”克林特把被单为她拉高了点。“当你找到活下去的理由时,总会有办法撑下去的。”

 

“我永远不可能拥有你所拥有的。”她用沙哑的嗓音说道。“没有人会爱我。”

 

“我已经能想到三个爱你的人。”他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睡一会儿吧,娜特。”

 

*

 

一点点的,娜塔莎开始敞开心扉,慢慢的,她学会放下。他们第一次见到她笑时,库珀在车道上跑得太快被绊倒,蹭破了左膝盖一点皮。小男孩立马就哭了,而立在一旁的娜塔莎,带着点小心翼翼抱起他,开始用俄语轻声地安慰。库珀停止了抽泣,惊异地好奇抬头看她,尝试听懂那略显奇怪的语言。突然他笑了起来,娜塔莎睁大了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克林特和罗拉,他们也正惊讶地瞪着她——他们看到她脸上浅淡的微笑,虽然显得胆怯,却无法掩去她眼中的神采。

 

娜塔莎第一次开怀大笑时,克林特正不厌其烦地教罗拉射箭。她的箭法糟透了,并且毫无长进,但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失败的尝试总能逗笑他们。娜塔莎站在一旁,罗拉每射偏一次,她的笑容就更显得俏皮。最终,罗拉无奈放弃并把弓和箭递给她说道,“让我领教领教你的本事吧。”

 

“你用过弓箭吗,罗曼诺夫?”克林特问她。

 

“不会跟用枪有多大区别的。”娜塔莎边说边把一支箭搭在箭扣上。她一发射中靶子红心。当她转身时,克林特和罗拉都一脸吃惊地看着她。娜塔莎实在控制不住笑出声,他们的眼睛顿时睁得更大了。“我七岁时就被训练如何致人于死地了,巴顿。”她说道,无视了他们因她正在笑而大惊的神情。“你真的以为我这辈子从未碰过弓箭吗?”

 

*

 

两个月后,他们必须离开了。娜塔莎的双眼已不再被过去缠绕她的幽灵占满,她找回了能随心所欲微笑的能力。

 

“我会想你的。”罗拉深深拥抱她。“这里永远欢迎你。”

 

“谢谢你。”娜塔莎衷心地说,“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我想你也可以回来。”罗拉状似勉强地对克林特说,手臂却环上了他的腰。“如果你需要一个回家的动力的话……”她轻轻把一只手放在小腹上,略显羞涩地对他微笑。

 

“不是吧!”他猛的吸气,瞪大眼睛。

 

“正是。”

 

克林特此刻的笑容能感染任何人。

 

“娜特!我要成为一个爸爸了!”当他们离开罗拉和农场上路后,克林特立马跟娜塔莎报喜。

 

“你已经是一个爸爸了,克林特。”

 

“我要成为一个爸爸了!”他更正道。“这是一件你永远不会嫌烦的事。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她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看向窗外,并尝试忽视眼中微微刺痛的感觉。她不想让他知道这有多痛,不想让他知道——不,她永远不会明白,因为她无法明白。

 

“娜特?”在良久得不到回答后他唤道。“怎么了?”

 

“没什么。”

 

克林特知道那绝对不是‘没什么’,但他没有多问。“好吧。”

 

*

 

一次在阿比让的任务失败告终后,他们必须隐匿起来。凌晨一点,克林特扛着昏迷的娜塔莎撞开了农场大门,把还没睡的罗拉吓得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的身孕看起来比上次明显了许多。她看到被灰土和鲜血覆盖的两人,大惊道,“天啊,克林特——”

 

“没事,”他匆忙打断。“我们没事。”

 

“娜特她——”

 

“失血过多。她需要休息,但她会没事的。”

 

“出什么事了?”罗拉大气不敢出。

 

“子弹从四面八方朝我们发射。她为我挡了一颗子弹,我甚至没有看到它从哪来。”

 

“谢谢你。”罗拉在意识沉沦的娜塔莎耳边轻声说,替她把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

 

“等她醒来后再对她说吧,先帮我一起把她抬上床。”

 

娜塔莎睁开眼后看到了熟悉的木质天花板。她尝试坐起身,但从腹部传来的剧痛和一阵强烈的呕吐感阻止了她。“嘿,悠着点,你个疯子。”克林特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闭嘴吧。”她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钟。“现在是凌晨三点,巴顿。你在这干吗?”

 

“让你活下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罗曼诺夫。”

 

“这可是你说的。我怎么没看见你为谁挡子弹呢。”

 

“娜特。”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对不起,我——”

 

“你不用对我解释任何事,娜特。”

 

她看向床面,不自觉地把玩着一截被单的线头。“可我想解释。”

 

“好。”

 

她一直看着被单说话,找不回跟他对视的勇气。“你曾经救过我一命。现在我也救了你,所以我们互不相欠了。”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吗,娜特!”他猛的拍向床头柜,娜塔莎克制不住地抖了一下,伤口被牵扯令她疼得发抖。“这就是你那病态的、扭曲的报恩方法?你觉得你能为我挡子弹,为我随便丢掉自己的性命,是这样吗?我们互不相欠了?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娜塔莎!”

 

“那你告诉我该是怎么样的。”她用空洞的声音回道。

 

“你什么也不欠我,从来没有。”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让你明白有人在乎你是件那么难的事?”

 

她没有告诉他为什么,而她也不需要告诉他。他知道的。因为从来不曾有人在乎过。在她又一次陷入深度睡眠时,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正被紧紧的握着。

 

再次醒来时,床边的椅子已经空了。她强撑着坐起身,腹部的隐痛令她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她顶着晕眩感站了起来,不太稳当的朝厨房走去。

 

“娜特!”库珀兴奋不已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小心点,亲爱的。”罗拉在库珀扑向娜塔莎之前捞住他。“娜特昨天晚上睡得很不好。”

 

“为什么呀?”

 

娜塔莎用眼神询问了罗拉,后者耸了耸肩。“我中了一枪。”

 

库珀睁圆眼睛。“哇!我可以看看吗?”

 

娜塔莎向罗拉歉意地笑了笑,随后小心卷起上衣露出裹着白纱布的伤口。库珀的小手指在上面轻轻扫着,惊叹道,“好厉害!”

 

“别跟这个小鬼一般见识,娜特。”克林特走进厨房。

 

娜塔莎边朝他做鬼脸边放下了上衣。“至少有人觉得我很酷,你得让我好好享受这一刻啊,巴顿。”

 

“说的好像我猜不到你在想什么似的。咖啡?”

 

“你最懂我了。”

 

“你们能在家多久?”罗拉问道。

 

克林特在回答前看了娜塔莎一眼。“不会很长。”

 

“时间足够把屋顶的洞修一修吗?”

 

克林特笑答,“没问题。”

 

在克林特修补房顶时,罗拉在屋外找到了正晒着太阳的娜塔莎。“克林特告诉我你为他挡了子弹。”没有回答。“娜特,你为什么这么做?”

 

娜塔莎凝视着自己的手。“比起我,他有更多活下去的理由。”还有牵挂。

 

“你错了,不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的。你、还有孩子们,他所失去的也会比我更多。”娜塔莎无意识地摆动双手。“我不可能拥有这样的生活。”

 

罗拉将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是个女孩。”

 

“恭喜你们。”娜塔莎由衷祝福道。她不想承认这让自己感到痛苦。

 

“我想让她继承你的名字。”

 

“请别这样。”娜塔莎没法解释心中的郁结,要任何孩子以她来命名这件事让她惶恐,这种感觉就像玷污了一个幼小纯洁的灵魂一样,从此被冠上了罪恶之名。

 

罗拉点点头,仿佛她能理解她。“好。”

 

*

 

“娜特!娜特,快醒醒!”

 

娜塔莎迷茫起身,她还没从伊斯坦布尔的时差中倒过来,也不知道现在几点。“克林特?一切都还好吗?”

 

“一切简直不能再好了!”他说着把手机塞到她面前,好让她看清上面的照片。莉拉.妮可.巴顿。今天早上出生!”

 

“噢,克林特!”

 

他笑着跟她拥抱,眼里还闪着泪光。娜塔莎靠上他的臂膀也跟着落泪,只是他看不见,只是她哭的理由跟他的不太一样。

 

“罗拉希望你来当孩子的教母。”克林特松开她以便看到她的表情。

 

“我不……”她有点不知所措。“克林特,我不能……”

 

他又笑了起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用特意做什么。你只要尽量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就可以啦。”

 

“为什么?”她知道在他们如此信任自己的前提下不该再问这样的问题,但她就是克制不了。

 

“你是家庭的一部分,娜特。”

 

眼泪再次溢满眼眶,但这次她选择让他看到。“我从未有过家。”

 

“现在你有了。”他紧拥着她,轻吻她的发顶。“现在有了。”

 

她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他的怀里,说服自己这就够了,可她想要更多。她想要永远无法问他要的东西。她不知道如果开了口他是否愿意给她,更不知道自己想不想知道这个答案。

 

*

 

娜塔莎第一次吻他的时候,她道歉了。他们正溺在北京的人潮中逃离追捕,她敏锐地觉察出人群里一张打过几次照面的脸。她想都没想,自然地把克林特的头往她的方向带,就着姿势顺着吻了上去。他的手下意识的护在她腰间,将她拉的更近。她接过很多次吻,也吻过很多人,但是从没有哪一次带给她这种强烈的感觉,就像整个身子着火般的炽热。

 

人群中追逐他们的人很快失了方向。她吻他的时间比实际上需要的更长,因为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对不起。”她终究放开了他,尝试掩盖自己的气喘吁吁。

 

他的手却没有从她腰上收回。“我们安全了吗?”

 

“我刚才……”她视线略显慌乱的游离着,就是不回应克林特的凝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从来都能把任务跟自己的情感隔离开,以确保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他捧着她的脸,强迫她看向自己。“娜塔莎。我们安全了吗?”

 

此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一样,她终于恢复了镇定,点头道,“已经甩掉他了。”

 

“抱歉。”回到酒店后她再次说道。他正在查看肋骨一处刀伤,裸着的背脊正对着她。没有得到回答后她无声地叹气,扯下汗津津的上衣后拿着那件老旧的套头衫准备去浴室。这时他的声音终于响起。

 

“娜塔莎。”

 

她沉默的转身。

 

“为什么道歉?”

 

“我吻了你。”

 

“这一定不是你在任务中做过的最糟的事。”

 

“克林特,这不一样。”她几乎无助地胡乱比划。“你是……你是你,而且你有家庭,我更不应该对你有那种想法,但是——”

 

“你有吗?”他平静地打断她。

 

“请不要问我这个问题。”她低声说。

 

“好吧。”

 

“我很抱歉。”她又说。

 

“我不会这么想。”

 

*

 

巴顿被控制了。

 

她曾经为他挨过枪子儿,她会义无反顾的再次拯救他。

 

“喂?”电话那头的嗓音沙哑,听起来十分疲惫。娜塔莎意识到自己慌得忘了罗拉那边正是深夜。

 

“你们必须藏起来,罗拉。带上孩子们,马上逃。别告诉我藏身之处,也别告诉任何人。”

 

“娜特,发生什——”

 

“我什么也不能说。对不起。确认安全后通过这个号码联系我。”

 

“如果我不打……”

 

“如果没有你的来电,那代表你已经无法联系我了。”她握住电话的手紧了紧。

 

“我明天会联系你。注意安全,娜特。”

 

“你也是。”

 

*

 

“我把一切都告诉他了,娜特!”克林特听起来气若游丝,而娜塔莎无从去责怪他。他被彻底击溃了,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上,在过去几天里他一直挣扎着摆脱洛基对他的控制。他虚弱且心惊着,眼袋青黑得像一周没睡过觉的人,行尸走肉般。“农场、罗拉、孩子们,他们都不再安全了!”

 

“我已经通知她逃走了。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是期盼他们有足够的时间逃跑。”她掏出手机塞进克林特手里。“如果她打来你马上就能知道她安全了。”

 

可她没有来电。三天后克林特不再像攥着生命一样紧握那部手机,一个星期后他终究崩溃了,啜泣撼动了他整个身体。娜塔莎一直在他身旁,同样被击垮的两人此刻只有彼此,他们拥抱依偎着痛哭,直到完全脱力沉沉睡去。

 

“我想回去。”在他们暂时休假从神盾局脱离的某一天,克林特对她说。

 

“克林特……”

 

“我必须亲眼看到,娜特。”

 

“好。但你不必一个人去。”

 

他把脸深深埋进她的发丝中。“我正希望你会这么说。”

 

车子从路的尽头缓缓驶向农场,四周异常寂然,了无声息。农场看上去与昨日无异,但他们都知道真正的伤痕累累是肉眼看不见的。伤口静静躺在他们体内。在历经了纽约的浩劫后,不,也许更早,他们关系中所有的疑惑挣扎、破灭的心、无可名状的底线,还有那个不曾提及的问题,都沉默地横在两人之间。

 

现在我们该何去何从?

 

娜塔莎没有多想握住了克林特的手,他毫不犹豫捏紧她的手指。她抬头对他悲伤地笑。

 

大门没有上锁——跟以往一样——轻易的被打开了。房子的内部没有丝毫被破坏的痕迹,这里的人仿佛凭空消失一般。“你们在哪?”克林特喃喃着,似乎能从静默的墙壁得到答案。“你去哪了,罗拉?”

 

娜塔莎扶上他的肩。“她有没有可能还在某处藏着?”

 

他悲伤地摇头往他和罗拉的主卧室走去。“那她一定会联系我的。”

 

娜塔莎也准备回往常留给她的那间卧室休息,但克林特此时拉住了她的手腕。“今晚留在我身边吧,拜托了。”她安静地跟在后面,并不打算问为什么。也许没有为什么,也许他只是不想一个人呆在那间卧室里。

 

躺在同一张床上不是什么稀奇事。他们在西伯利亚的冻原上靠彼此的体温挺过隆冬的长夜,在狭窄的酒店架子床上交叠着睡,甚至在伤势严重到无法站立时一起淋浴过。然而,娜塔莎依然觉得躺在这张床上的自己像个背叛者一样,因为他们没在执行任务,更没有睡在一起的理由。他们面对面躺着,身体的距离仅仅几寸。

 

“我好迷茫。”他告诉她。

 

“我一直都很迷茫。”她回答。

 

他自嘲的笑了。“看看我们。明明是他们中最糟糕的但我们却活下来了。”

 

“世界不就是这样运作的吗?只有好人会早逝。”

 

“吻我。”

 

她不应该这么做。她应该以他正处在巨大的哀思中而头脑不清醒为由拒绝他,她应该保持距离。然而心底压抑已久的委屈和苦涩——那来自爱上一个永远无法拥有的人——彻底翻涌上来包裹着她,所以她照他说的做了。

 

“明天早上你会后悔吗?”她的话像吐息一样飘向他的唇。

 

“或许。”

 

两人似乎在向他们本该拥有的一切致敬。每一次触碰都是无言的质问:如果。如果。后来当她的眼泪倾洒在他胸膛上时他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着她,而她控制不住眼泪直到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娜塔莎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她披上被单下楼。克林特又坐在门廊上了,旁边随意放着两个空瓶子,手中拿着第三个。她从他手中夺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又还给他。“我——”

 

“别道歉。”他的语速很快。“因为我一点都不后悔,娜塔莎。昨天晚上发生的任何事都不会让我觉得后悔。你呢?”

 

“不。”她轻声说。

 

他抱着她,默默的喝光最后一点儿啤酒。她安静地把头枕在他肩膀上。两人之间的沉默足以压下所有他们大概永远不会触及的话题。

 

“我们现在该干什么?”良久,她问他。

 

“回神盾局吧,我想。这里已经没有什么让我们留恋的了。”

 

*

 

“我把我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人们眼前了。”娜塔莎告诉史蒂夫。“我需要一个新的身份。”这句话不全对。因为她发现自己还是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那个唯一让她能真正做一个人而不是以某个身份活下去的地方。

 

在傍晚微弱的光线中,她看到炊烟袅袅从那熟悉的烟囱升起。她应该想到他也会在这里的。在她选择把神盾局所有的秘密向整个世界揭露后,这是唯一仅剩的安全屋。

 

“娜特!”克林特被从正门走进来的娜塔莎吓了一大跳。

 

“克林特,门口的锁真的该修一修了。”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拥抱她,他的怀抱紧得甚至让她感觉到痛楚。她能听到他在耳边细碎的喘息声。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能展示自己软弱的一面。“你还好吗?”她几乎把全身的体重都依托在他身上,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若是开口声音必定连她自己都不认得。“伤在哪儿?”

 

“枪。”她勉强道。“左肩。”她没有提情绪上的创伤,那比子弹所造成的伤害更大。

 

他小心地撑着她的腰。“我们进屋。”他提高了声音冲厨房喊了一声。“罗拉,你可以帮忙拿一下急救箱吗?”

 

罗拉。她的膝盖软了下去,近乎摊在克林特身上。“娜特!”他边喊边用另一只手支撑住她的大腿,把她整个人横抱起来,安抚着她走过厨房。她很想哭。

 

“天哪,娜特!”罗拉看到她的状态后担忧地惊呼。

 

“我没事。”她虚弱地抗议道,但克林特没有听她的。他把她放到床上,轻轻揭开她的外套查看肩膀。“我事先已经处理过了,克林特,我没事。”

 

“那真是抱歉了,请你原谅我对你的关心,我必须确保你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妥当。”他带着笑意说道。

 

但这句话让她心里一沉。“别那样说。”

 

“说什么?”

 

“你知道的。”

 

他挨近她,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睡一会儿吧,娜特。”

 

直到他走出房间她才让自己的眼泪溢出眼眶,开始了昏昏沉沉、间杂着无声呜咽的睡眠。

 

第二天她醒的很早。走到前门廊时,他看到克林特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起来像是在等她一样。在另一个时空的另一段生命里,她相信他或许会等她的。“你知道多久了?”她在旁边的秋千上坐下。

 

“我一来到这就知道了。大概两星期前。”

 

“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我告诉你了,你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给我一个足够好的理由,克林特!”

 

“我不能失去你,娜塔莎。”

 

她看着自己的手发呆。“失去我代表你曾经拥有过我。那代表我们之间曾经有过什么。”

 

“难道没有吗?”

 

在凛凛的清晨娜塔莎只穿着一件紧身背心,她把双手环在胸前,试图掩盖她身体略微发冷的事实,但还是被他发现了。当然,他肯定会发现的。环着她的肩膀的手臂既温暖又可靠,她准许自己靠着他,贪婪地摄取他的气息,沉溺在她不应享受的温柔里。

 

“你做了对的选择,克林特。但是你不能一直拥有我。我只属于我自己。”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你知道我爱你吗?”这句话过于轻描淡写,也来得太晚了。但是说出来的一刹那有一种释然的感觉。

 

“啊,娜特。我知道的。”

 

他们又一次相对无言的坐在前门廊,这次是一起看日出。娜塔莎先克林特一步回屋里的时候罗拉正在做早饭。她再次拉她入怀,罗拉的温暖让她喉头一紧。娜塔莎想起第一天见面时罗拉也是这样接纳了她,当时自己的乖戾和煞气仍历历在目,但是罗拉还是看到了在层层伪装下那个需要爱的女孩。历经时间的磨砺让他们都变得更沧桑更有棱角,唯有罗拉依旧柔软、温和,像是恒古不变的样子。

 

“你爱他。”罗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她的声音总能让人安心。

 

否认不能带来什么。“是啊。”承认后反而令她如释重负,心脏被压抑的感觉似乎少了些。她深深吸进一口农场清冽独特的空气,或许她还暂时不能学会完全轻松的呼吸,随心所欲的活着,但至少这比起以前更容易了。

 

“他也爱你。”

 

“不是那种爱。他生命中需要的不是破碎的东西。你们组建了家庭,拥有家人,而我无法给予他、给予任何人这些。”

 

“我又怀孕了。”这句话听起来像一个问题。

 

娜塔莎的笑容虽然带着悲伤却十分真挚。“那太棒了。”

 

“这一次,我们可以以你的名字为他命名吗?”

 

心中最后的郁结随之而去,呼进口鼻的甘洌空气仿佛对将死之人的救赎一样。“好。我很想这样。”

 

*

 

整个农场都在痊愈中。娜塔莎试着忽视脑海中浮现的对于红房子的记忆,然后专注于农场的暖阳、干爽的空气和蓝天。她记得她曾无数次支离破碎地来到这再完整地离开。有时候呆在这还是让她感到痛苦,但在这里发生的事总能帮助她忍受这种痛楚。库珀会缠着她教他枪法,莉拉会为她画七彩的蝴蝶,而怀着身孕的罗拉会像照顾妹妹一样对待她。他们也是你的家人,克林特曾经对她说过,她知道现在他们已经成了不可分割的存在了。

 

在又一个无眠之夜里他在厨房找到了她。娜塔莎已经做好准备应对接下来的谈话。

 

“娜特,你在干什么?”

 

“弄咖啡。”她状似若无其事的说。“来一点儿吗?”

 

“跟班纳。”他澄清。“你跟班纳在干什么?”

 

就像在她面前突然戳破了什么一般,她所有的云淡风轻瞬间消失殆尽,他看到她近乎维持不住的表情和每天都在承受的痛苦。“我在试着忘记你。”她声音轻得听不真切。

 

“你爱他吗?”

 

“克林特——”

 

“娜塔莎,你爱他吗?”

 

她呼出一口气,“不。”

 

他从橱子里拿出两个马克杯递给她。“那你在干什么?”

 

“试着去控制什么。”她放下了所有伪装。

 

“你觉得那公平吗?对他、还有你自己?”

 

“或许我会爱上他。有一天。”

 

克林特抓住她的双手将她拉向自己,给了她一个短暂但紧实的拥抱。“我希望你幸福,娜塔莎。”

 

“我知道的。”她在他怀里说道。“谢谢。”

 

一个人影从拐角处走出来,他们两人便分开了。“对不起。”布鲁斯略带尴尬地说。柔和的月光自窗外倾洒在他的脸上。

 

“没关系。”娜塔莎温和回应。“你睡不着吗?”他默默摇头。她递给他一个马克杯子。“我们两个都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谢谢。”他接受了她的咖啡后向门口比划。“抱歉打扰到你们,我就——”

 

“留下吧。”娜塔莎打断了他。

 

布鲁斯的目光从娜塔莎移向克林特,眼中带点儿询问的意思。克林特耸了耸肩表示毫不介意。当布鲁斯的视线再定格在娜塔莎的脸上时,克林特突然认出了那种熟悉的眼神。那种眼神就像一个从来处于黑白世界中的人突然瞥见自裂缝闯进来的色彩一样。他认得这种眼神,因为曾经,娜塔莎的眼眸亦充满悲伤,她也曾这样看着自己。

 

布鲁斯找了个位置坐下,双手拘谨地放在那张糙木桌子上。他迷茫地盯着马克杯底问道,“这能让你不那么痛苦吗?”

 

娜塔莎的嘴角微微翘起形成一个有点伤感的笑,重复了一遍仿佛一个世纪前克林特第一次带她来这时说过的话。

 

“当你找到活下去的理由时,总会有办法撑下去的。”


--全文完--



有时间可以看看原文,我翻不出它万分之一的美好,原文有些句子像诗歌一样有语感,然而英语能力有限的我实在翻不出来。请不要吝啬地为原作者点个Kudo吧!




You are the piece of me (I wish I didn’t need)
这是太太给的授权
没有想到当时太太回复得那么快!(・ω・)ノ

终于亲临斗兽场,居然看到一只帅气的黑猫,撸了撸毛。

梦境是心灵最好的安慰